"加里·库珀怎么了?"TonySoprano曾经感叹道。"坚强、沉默的类型。那是一个美国人!他不留情面。他只是做他必须做的事。"
托尼对加里·库珀的痴迷是一个更大的信念的一部分,即他生不逢时——"我是在最后进来的,"他还抱怨说——而《低俗广告狂人》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这一点。在《黑道家族》转为黑色后的一个月,该剧的主角非常像托尼的阳刚偶像库珀(或格里高利·派克)。然后,托尼可能会讨厌《低俗广告狂人》,因为该剧将低俗广告主管DonDraper的坚强、沉默的品质被视为不值得赞赏的东西,而是让他最终超越。
《黑道家族》和《低俗广告狂人》共用马修-韦纳(MatthewWeiner),他曾是前者的编剧,也是后者的主创。尽管新剧的制作设计是20世纪60年代的,社会态度也是困顿的,但连续性的感觉是不可避免的。
韦纳加入《黑道家族》的时间很晚,当时该剧正在加大社会变革和梦想对个人心理影响的迷恋,以至于该剧让那些渴望更多黄暴、更少唠叨的观众感到沮丧。《低俗广告狂人》偶尔会出现死亡事件(加上一个男人的脚在一次醉酒的办公室聚会上被割草机割伤),但它甚至比它的前辈更健谈、更内敛。
DonDraper,中型低俗广告公司斯特林-库珀的创意总监,是一个有魅力的反英雄,在某些细节上与其他电视坏男孩不同(他是个冒牌货,出生在一个极度贫穷的农场家庭,在朝鲜战场上偷了一个死去士兵的身份),但在其他方面却不同(幽默、酗酒、不停抽烟、自我毁灭、霸道、具吸引力、天生的领导者、已婚有情妇)。
而且,像《黑道家族》一样,《低俗广告狂人》将天性与天性的问题放在了许多情节和次要情节的中心,并对它们进行了几乎同样无情的审查。正如切斯笔下的黑帮分子是具有兽性的黑帮分子,他们冒充乏味的普通郊区居民,同样,唐和他的朋友及同事——他们受雇于美国60年代好莱坞之外最光鲜的职业——对他们自出生以来就接受的角色或作为成年人有意识地寻求的角色感到不安。
当该系列开始时,唐在郊区有一栋房子,有一个美丽而对他又过于放心的妻子贝蒂和两个(后来是三个)可爱的孩子,其中最大的孩子Sally是他眼中的心肝宝贝。但他一直在破坏,偏离,甚至主动破坏他努力创造的伊甸园:逃离他的家庭,他的工作,和他自己;试图在第二次或者是第三次?与一个秘书(JessicaParé饰演的梅根)的第二次(或第三次)婚姻中试图重建家庭理想,而事实证明她对他的孩子很好;陷入酗酒的绝望中,抽身而出,然后再次深陷其中;经常同时表现出他的"真实"自我(DickWhitman,一个妓女的儿子,因生他而死)和他"发明的"自我。
这些引号是必要的,因为在《低俗广告狂人》中,真实性的概念被反复地、有力地质疑着。当人物宣布他们是谁和他们的目的时,他们从来都是那么值得信任;当他们的妄想被打破,他们的生活被毁掉,他们暂时谦卑地听别人描述他们是谁,或者可能是谁时,他们对其他的可能性从来都是那么开放。这方面的一个很好的例子是,在第二季的"TheMountainKing"中,唐拜访了他的第一任妻子(严格来说是他所冒充的死者的妻子),由MelindaPaigeHamilton扮演的AnnaDraper。安娜提供了一个塔罗牌占卜,预示着唐将接受爱情并与宇宙和平相处(这一幕回想起来似乎预示着该剧的最后一幕,甚至包括阳光、海浪声和风铃)。该剧对人们光鲜的外表和骚动的内心之间的关系非常着迷。它喜欢放大捕捉面具滑落的瞬间,你可以看到一张脸是如何掩盖另一张脸(还有另一张,还有另一张)。在第三季的"TheGypsyandtheHobo"中,对这一倾向的最自觉而完美的承认之一,当唐在万圣节时终于向贝蒂承认了他长期的欺骗,然后这对夫妇不得不带他们的孩子出去玩。"你们是谁?"一个邻居问他们。
大多数《低俗广告狂人》的其他主要角色都经历了唐的某种版本的探求,尽管很少有人以如此壮观的方式熄灭,或者表现出足够有说服力的天才闪光,让我们相信其他人会(大部分)忍受他们的废话。中介所的高级合伙人罗杰-斯特林出生在金钱之家(他的父亲共同创办了斯特林-库珀公司),靠着自己的特权自娱自乐,但似乎也因此而讨厌自己;像唐一样,他可能不自觉地同情那些被他嘲笑的非主流。随着剧情的展开,他经历了三次婚姻,开始服用迷幻药并接受治疗(这是唐从未做过的事情),并短暂地住在一个酒店房间里,这个房间看起来就像一个迷你版的公社,他惊恐地发现他的女儿已经搬进去了。
佩吉-奥尔森,秘书变成了文案策划人,她的故事同样是迂回的,与这个角色对她的根源的吸引和厌恶联系在一起。她是一个有着北欧血统的工人阶级的天主教徒,起初她似乎注定要永远做一个秘书,或者走丰满、世故的办公室经理琼勾勒的路线,通过与一个主管结婚逃到郊区。后面几季的佩吉在外表上与我们在试播集中遇到的那个焦虑的、处女般的秘书不同。她吸食大麻。她喜欢一夜情和与已婚男人的关系。她坚持要被她生活中的男人们当作社会平等对待。她要求对她的工作给予适当的补偿和奖励。但她从未完全失去那种模式化的品质,或者说她总是脱离她所居住的世界的感觉——这种品质将她与唐联系在一起,唐是一个对人性毫不留情的学生,他能将其他人的恐惧和渴望,以及他自己的恐惧和渴望,转化为共鸣的低俗广告。
但是,如果韦纳曾在《黑道家族》中当过学徒,并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包括对细节的痴迷,使《低俗广告狂人》的年代比以往任何一次回到肯尼迪、披头士和理查德-尼克松年代的流行文化之旅更有生活气——-他并没有受到大卫-切斯规则的约束。他立即找到了自己的方式,这一事实在《低俗广告狂人》对人类个性的处理中一目了然。在《黑道家族》中,最持久的主题是个人成长和改变的巨大困难。在结局中看到的吃洋葱圈的托尼在治疗中花了多年的时间进行自我审视,但与多年前第一次走进心理医生办公室的托尼基本没有区别。然而,《低俗广告狂人》走的是相反的方向,它告诉并展示给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有很多自我,都处于不断变化的状态,从一年、一月或一周到下一年,不断演变,就像他们周围展开的国家历史。该剧发生在社会大变革的十年间,但它并没有将这种转变局限于低俗广告公司窗外的世界。剧中人物蜿蜒曲折、半自觉的变革之路反映了整个美国发生的变化,而没有被迫以太直接或还原的方式来反映另一个变化。因此,琼可以在剧中开始蔑视一个女人把她的工作当作一种手段,而不是一个有利可图的婚姻目的,并在结束时威胁要向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和贝蒂举报她的老板,因为他们制造了一个不友好的工作场所。皮特-坎贝尔一开始是个黄鼠狼,对认可和尊重有着无尽的渴望,最后却认识到他所抛弃的简单的婚姻生活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而唐则几乎一直处于蜕变状态,即使他经常每前进两步就退三步,而且他似乎从未在属于迪克的特征(懦弱、受伤,但也更敏感和开放)和属于唐的特征(他所调查的一切的主人,即使他不得不把他的亲人推出去以改善视野)之间取得平衡。
即使是该剧的最后时刻——自《黑道家族》以来最抽象、最容易引起两极分化的结论——也让人对唐与我们认识他的那一天相比到底有多大的进步感到非常迷茫。当他在俯瞰太平洋的悬崖上做瑜伽时,他顿悟了,并将他在新时代疗养院的经历转化为标志性的低俗广告,所有的歌手都想给世界买瓶可乐。他平静的微笑是否意味着伟大的个人成长,或者这是最终的钦差大臣看着真实的情感体验并想出如何用它来销售的最后一个例子?鉴于《低俗广告狂人》是多么喜欢生活在模棱两可的道德空间里——邀请我们永远引用唐的强力辱骂,如"这就是钱的作用!",即使我们被这句话对佩吉的影响吓坏了,也许这两者都是。或者我们应该说:当然是这样的。
《低俗广告狂人》的结尾不是在任何演员的形象上,而是在一个拍的可口可乐低俗广告上,这说明该剧对我们与流行文化的关系有着密切的了解。韦纳喜欢说,这个系列并不是真的关于60年代的重大历史事件,尽管他从他的角色的角度介绍了其中的许多事件。但是,如果说总统暗杀、军备竞赛受挫和人类的巨大飞跃与唐和佩吉的世界相距甚远,那么那个时代的电影、音乐和电视则与他们所做的一切息息相关,而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低俗广告是为了配合《辩护律师》和《绿色的田野》电视剧。唐在电影中做了他最好的思考。他与佩吉之间最不和谐的时刻是他们两人在“MyWay”中慢舞。张扬但不公开的艺术总监SalRomano的妻子直到看到她的丈夫表演年电影《欢乐今宵》的主题曲时,才开始认识到她婚姻中的根本缺陷。韦纳把低俗广告看作是一种重要的、创造性的艺术形式,就像这些低俗广告所赞助的作品一样(即使他允许编剧和高管嘲笑他们的职业是被美化的招摇撞骗,罗杰建议"我来告诉你什么是辉煌的低俗广告:九十九美分"就是一个缩影)。但是,这里总是有另一种微妙的镜像在进行。当《低俗广告狂人》中的人物为产品做低俗广告时,这些人物、公司、城市和国家也为自己做低俗广告。
《低俗广告狂人》对细节的